炎之翼

2008年5月11日晚到2008年5月12日晚，也许是我二十多年来渡过的最漫长的时间。

母亲节的晚上，我接到了外婆过世的消息。我并不意外，因为她的病情恶化得太厉害，甚至有时候看着太痛苦的她我都觉得走了是一种解脱。但是我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，也许是外婆和我的感情在她和她的其他外孙之中最亲近，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经历过至爱亲人的生离死别，原来这比我预料中的感受强烈太多，永生难忘。

之前和之后的事可能是巧合，但无疑都滋长了我阴暗的情绪。四月底我很真实的梦见了亲人的离开，半夜里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。几天后就借到了外婆病重的电话。期间回了老家很多次，在外婆家，在医院。但现在我才知道，这几次完全不够，远远不够来承载我没能更多待在她身边的愧疚。当我11日晚33赶回遂宁时，能看见的只有灵堂。我知道“如果当时我能怎样”之类的话听起来太矫情，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愧疚的话，不如从现在开始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每一天。

选在母亲节离开，也许是外婆想让我们记住她，但更可能是想保护我们，因为不是她的原因，在12日这样慌乱的时刻，我和父母，遂宁的亲人还可能无法聚在一起。

12日的地震来得太突然，在当天当时的我们看来，仿佛在为外婆悲恸。要知就在几小时前我们才眼见着洁白的骨灰盒被埋入黄土。

清理外婆房间的时候，耳边忽然响起了越来越剧烈的咔咔声，几秒种的时间，我被爸爸推出房间，妈、几个姨和我们一起跑到旁边的广场上，手拉着手，目瞪口呆的看着数个花盆在阳台上摇晃，上百面窗户一面颤抖一面发出整理可怕的声音，原来我房间里听到的声响就是玻璃发出来的。地面左右摇晃得很厉害，大概持续了几十秒，当我们都以为房屋要倒塌的时候，摇晃渐渐停止。广场上人群慢慢多了起来，许多人打着光脚、披着浴巾，少数女性甚至抹着眼泪。我知道危险在我们这里并不大，但是当我们往门外冲时我妈妈紧攥着我的手，三姨还在身后嘶声呼唤着我的弟弟，那会我真切的感受到母亲的无助和伟大。

一下午的新闻让我们不寒而栗，地震，比想象中的严重了太多。在圣火还没到来之时，我的家乡怎样能承受如此的悲痛？美丽的都江堰，中华文明的骄傲瞬间哀号震天；汶川，这个藏、羌等各族居民汇聚之地，九寨、黄龙、红原等旅游胜地的必经之路，在一分钟内变为废墟；平武，这个恬静的城市消息全无，我妈妈的几个朋友至今无法联系。

外婆离去、数万生灵涂炭、无数到过的美丽城市遭受巨大灾难，这24小时实在是太过漫长。但也就是这一天，我更清晰感受到对家人和家乡的感情，我想我在2年半以前选择回到成都，大概是今生最正确的选择。

万分感谢问候过我的所有朋友，虽然地震后一段时间手机都无法接通，之后几天还也不是随时有信号，但还是陆续收到了很多温暖的问候，谢谢你们惦着我。

今日我才回到成都，几天的时间，感觉已离开了好久。还好成都和遂宁都不是重灾区，万幸。